【后来,夏天终于从我最怀念的岁月,变成了我最讨厌的季节。】
我如何形容一场大雨
干涸的唇舌微微颤翕
江上迷蒙雾气裹挟霓虹光晕
渺远了航船鸣笛
回程时我抱怨著裤脚沾满的泥泞
你轻笑把伞往我肩头斜倾
太轻易脱口而出的话语
悄然描摹人们走散的时机
【如果你已经知道这条铁路的尽头其实什么也没有】
【你是否还愿意再一次走到终点?】
又一场梦醒 空虚感和怅然若失
又当我一睁开眼便蜂拥侵袭
张口却哭不出声音 仿佛梦里的自己
已经替现实哭干最后泪滴
不遗余力地让自己不遗余力
为了活下去用力活得热烈尽兴
笑容是用麻木将枯萎麻痹
真诚的快乐已濒临绝迹
日复一日只敢 向单薄书页落笔
直到被后半夜夺走最后力气
多活一日都是折磨 我到底
该如何坚定
写给无名氏的信 私密的空间日记
我的痛苦何时才能被你在意
倘若某天你 当真知悉
请权当是我无病呻吟
循环到为你学唱过的歌曲
没填完的词仍停留在最后一句
未来还有多少未完待续 梦不到
连告别都再了无声息
背负月亮和时空的引力赎买
喂不饱伤口的酒精
仍在寻找你那天弹奏的旋律
即使到如今 再明白更多也毫无意义
“如果大雪不曾将冬天惊醒”
如果你不曾进入过我生命
【最后,我终于读懂了你,终于成为了你,终于离开了你。】
【最后的最后,我还在等待着被你找到。】
是怨念还是思念抑或是执念的残余
使你在言辞中隐匿
从某个彻夜畅谈的话题
到被小心翼翼刻意略过的姓名
不留遗憾比遗憾更加令人窒息
生活是饮鸩止渴的未知兴奋剂
向未被污染的角落寻觅 却不禁
被寂寞蛰疼了耀眼的回忆
不经意的唏嘘 过早刺入眉心
命运本就是未署名下三流编剧
铺垫长篇空镜头和蒙太奇
待要发力 竟仓促结局
还未回收的伏笔 还未解开的悬疑
说来不过是信口雌黄的儿戏
倘若一无所知 倒也不必
遮掩欲盖弥彰的致意
解不开在场体验丧失的病理
无药可救只剩放手一搏的逃避
能否请你饶恕我荒诞的叛逆
将你的一切从当下的行尸走肉中抽离
音符和文字扭曲成你痕迹
或许比起痛苦我更难承受忘记
夏天死去之后我再没淋过雨
就像你走之后我葬送了全部夏季
守着记忆的坟场罹患顽疾
这种事还请由我替你践行
不敢抬头看城市被高楼点亮的夜景
不敢低头看河岸灯火在水面的倒影
不敢在路过熟悉的店铺时睁开眼睛
这个世界太大 大得我再无容身之地
再无处可逃离
除了某段比你 更早进入我生命又夺走我生命的记忆
所以 终于 终于
终于还是无法连你也放弃
等待也被等待消磨了目的
骗自己你会归来彼时我便笑脸相迎
骗自己我还有很多能骗自己相信
漫长的孤独就能只字不提
所谓的现在和未来全都遥不可及
而你请将我的绝望一并埋在过去
祝愿你此后人生坦途千里
祝我早日被所有想留住的人抛弃
祝你永远快乐自由热忱
留我独自用伤痕浇灌聊胜于无的希冀
剩下的痴心妄想和最后一声蝉鸣
全部吞噬进那个未回头的背影
所有无解的存在学伪命题
早在与你重逢时就已定局
曾相拥而泣的密室早已封闭
那条铁轨两侧的草木又再度茂密
而我仍旧被困在 那场未走出的大雨
仍旧被困在你认真或不假思索的谶语
“请相信我不会再离你而去”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如此相近”
“请替我暂且将一切铭记”
所以我选择杀死自己留住你
【只要一直活下去,一切都可以等到。】
【但教心似金钿坚,人间会相见。】
【感谢你找到我。】
【今年夏天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