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的霜糊住破旧的窗

他蹬着三轮碾过老街的空旷

纸箱摞成半堵墙压弯他的脊梁

汗珠砸地噼啪响摔成八瓣的烫

磨破底的帆布鞋沾着泥渍的脏

他攥着零钱攥出掌心的凉

闺女嚷着新书包要配彩页的画报

他拍着胸脯应下转身咽尽了糠糟

大字不识半个筐道理全靠肩膀扛

他什么都不懂只认闺女的愿望

听人说智能机棒能装远方的亮

他攒够仨月血汗钱买回个杂牌高仿

他扛着风他顶着霜苦水往肚肠里装

他弯着腰他低着头骄傲揉碎混口粮

他是座山他是堵墙是没说出口的谎

他的糙手掌撑着光照亮闺女的远方

奖状贴满斑驳墙闺女考上重点榜

他攥紧通知书哭成个孩子样

卖掉祖传老木箱凑够学费的账

他穿着发白褂子立在校门的旁

城里霓虹太明亮晃花闺女的眼眶

她嫌他裤脚沾泥点怕同学瞧见的窘相

电话里的语气渐冰凉话题聊到半截僵

他笑着说没事你忙烟头烫红手掌

不懂名牌的包装不懂城里的时尚

他只懂把最好的往闺女手心里装

错买的手机躺抽屉蒙着厚尘的网

他念叨着能用就好藏起满眼的慌

三轮穿梭冬和夏碾过春秋的长

他啃着冷馒头就着白开水的寡

听说闺女嫁了城郎日子过得顶呱呱

他偷偷踱到街角脚步钉死在那

怕脏她洁白婚纱怕丢她体面排场

他藏起满手厚茧藏起佝偻的脊梁

他说娃过得好就罢这点苦算个啥

风吹白发落肩颊堆成一地霜花

他是山他是墙他是无名的章

他的爱不声张重过千斤的奖